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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(楚汉)战神为何如此黏我》

10. 第十章 小伙深思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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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时日相处见了几面,郁姜的气味、体态、习惯性的小动作,早已悄无声息被他记住。

陈平的心轻轻一跳。

怎么会是她。她不是在外面看热闹?
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撞进心底,连他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。

他未深究自己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。方才只觉得冰冷的利益交易,在此刻,竟无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扰动。

他长睫沉沉垂落,掩去眸底的错愕与波澜。

郁姜的眼前白茫茫的,只能勉强看见脚下的路和面前人的轮廓。

还是挺新奇的体验,如果现代玩这么真实的剧本杀肯定很贵吧!

堂上家庙香火袅袅,傧相高声唱礼。

郁姜学着陈平,先向张氏先祖牌位行揖拜之礼,再拜谒端坐上位的张负。礼毕,陈平依礼揖手,引着身侧的“新妇”走入内侧的室屋。

内室案几上放着一份祭过宗庙的豚牲,油脂被温火焖得微微发亮,旁边摆着鱼、腊,还有黍饭、肉酱与清肉汤。按照古礼,新人要小口取食。

郁姜腹中早已空空。她嗅到蒸豚醇厚的肉香,顾不得许多,指尖捏住那块温热的豚肉,微微掀开一点帛巾边角,张口便是大大的一口咬下去。

齿尖破开焖得酥软的肉质,滚烫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漫开,油脂香醇厚不腻,盐酱的滋味渗进肌理。一路风餐露宿,几时吃过这般肥美细嫩的肉食!

简直像是她当初去新疆吃的手抓肉啊!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!

坐在对面的陈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方才心底翻涌的错愕与悸动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搅得起了一点极淡的笑意。他依礼取食,只是下意识把盘子往郁姜那边推。

共牢之礼草草行毕。

侍者撤下食俎,捧来那一对由同一个苦瓠剖开的半只瓢,两瓣瓠柄还以细绳相连,斟入酒,二人各执半只瓠瓢。郁姜浅浅含了一口酒便照猫画虎的把酒缓吐于侧旁的器皿。古代的酒太浊了,不好喝!

陈平亦是同样,酳酒礼毕,将两半瓠瓢重新合拢,算作礼成。

整套昏礼最核心的仪轨,便这般草草走完。

待傧相、侍妇尽数退出去,屋门被轻轻合上,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郁姜总算松了口气,抬手一把扯下挡脸的帛巾,随手搁放在案边,转身就去解身上这套沉甸甸的玄纁礼服,吓得陈平扭过头去。

礼衣层层卸落,像褪尽了一身不属于她的枷锁,露出里面她自己常穿的素白襦衫。那股清浅兰芷香气,在密闭小屋中,愈发清晰。

陈平背过身,一语不发,方才行礼时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纷乱,被他敛住。

他年少家贫,颇知世间冷暖,可今日这场荒唐的婚事,打乱了他的几分沉稳。

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毫无“新妇”的羞怯拘谨。

郁姜几步蹦到陈平身前,眉眼弯弯,一双凤目澄澈清亮。她仰头望着身姿挺拔的青年,语气里满是自得:“没想到呀没想到,来参加个婚礼,我还赚了张负老爷子二十缗!这买卖,实在划算。”

一场世人眼中庄重肃穆的婚嫁,于她而言,不过一场等价交换的交易,走走形式的过场。

陈平缓缓颔首,墨色长睫轻垂,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心绪,想要忽视那香气,但难耐那女子的凤目清凌凌地,让他忍不住去看,又忍住不去看。

陈平缓缓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纷乱,目光偏移,落在案上那一对合拢静置的空瓠瓢上。

合卺之礼已成,瓠瓢空空,象征着世俗礼法缔结的姻缘,不过,他知道这只是一场空洞的形式。在那女子眼里,只不过是二十缗的酬劳而已。

沉默须臾,他薄唇轻启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:“张负是觉得我有前程,便想用这桩姻亲名分,将我牢牢绑在张家。”

“我与那张氏嫡女,从前素未谋面,从未相识。”

话音落地,满屋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
陈平心底骤然生出一丝错愕。

他为何要对她解释?

郁姜摸摸脑袋:“无妨,盲娶哑嫁确实不好。还好那张氏女已经勇敢奔赴爱情了,张负老爷子也说,之后会成全他们的!”

陈平终于缓缓抬眸,掠过一丝讶异,低声吐出一句,似叹似评:“你倒是洒脱。”

坦荡利落,唯利而行,随心而动。

门外传来叩门轻响,是张负亲自过来。他说,二十缗铜钱体量太重,稍后会遣车将钱运送过来。

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懊恼,他目光扫过陈平,又落回郁姜身上。

郁姜没琢磨透陈平眼底的少男心事,觉得气氛稍显尴尬,此刻幸好有张负救场,她赶紧识趣地退出小屋。

张负收敛了面上神色,不再是方才和蔼酬谢的长者模样,多了几分商人审时度势的审慎与郑重。

他开口:“早前你曾与我言,不愿困于乡野陋室,想借行商游走,伺机投奔项氏图谋前程,此话可是当真?”

他话锋一转:“我那一批积压的良木,如今无路可销。我可借你财力、拨你车马,让你顺带替我分销木料。只是天下没有白得的助力,你需与我立下契书,日后经商往来,盈亏皆按约定份额分成。”

陈平音色沉稳:“丈人此言当真?”

“老夫阅人半生,从不以家产与人戏言。”张负轻轻长叹一声,“此番婚事,是我与你兄长一力做主促成。知晓你心无意中人,便想着以姻亲牵绊,为你、为张家各谋前路。”

他顿了顿,望着陈平郑重叮嘱:“昔日我家中阿姝心有所属,早已心许旁人,此番替嫁也是权宜之计。往后你二人共处,若是机缘巧合遇上阿姝与她的心上人,还望你宽和待之,莫要为难追责。”

陈平心中了然:“丈人不必忧心,平知晓其中曲折,平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所托。”

南边,万里之外的淮阴县。

韩信正挤在岸边的人堆里,今天是个大日子,项梁的船队要渡过淮水。

他身量颀长,毫不费力地就看到了远处鲜明的甲械,如林的旌旗。

据说那是八千江东子弟,项氏的嫡系。

接下来的几日,各路人马都赶趟儿似的来了,东阳的陈婴、英布、盘踞湖泽的蒲将军也来了——项氏的旗号像滚雪球一样,一个月之间滚成了几十万人的声势!

议论纷纷的人群里,韩信默默地观察着。

陈胜的大军从鼎盛到崩塌,天下像一堵被白蚁蛀空的土墙。秦嘉立了景驹,景驹死了;各路豪杰今天称王,明天授首。在这一地义军里,只有项氏,值得投奔。

项梁沿路广收四方亡命、乡中壮丁,军帐外的空地上日日排着长长的募兵队伍。

衣衫褴褛的流民、失了爵位的旧楚武士、走投无路的戍卒接踵而至,人声嘈杂,金属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韩信就混在这些人当中。

一名小吏案前秉笔,正埋头处理源源不断的投军之人。案边立着两名披甲的楚兵,手持长戈,冷眼扫视。

终于轮到韩信。小吏埋着头,指尖捏着削尖的墨笔,语气已经十分敷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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